郑秀妍

“千山我独行,不必送。”

暧昧

ooc是我的锅。
职员君x学生瑶





“不讲义气的家伙都应该被封号!”



韩东君推开公司大门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来自陈瑶奶声奶气的控诉。初冬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冽,湿漉漉的空气仿佛被吸附在骨架上,要往血液里爬。



在这种时候,人人都要拿出厚重的外套把自己裹到让风都无机可乘。但陈瑶不一样,她是小姑娘,更严谨一点来说,她是极其爱美的小姑娘。



韩东君微微蹙眉,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侧将她上下打量一遭。铅灰色风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扣子也没系一颗。他好说歹说才令小姑娘不甘不愿地换了条不破洞的牛仔裤,却还是同从前一样,袜子也不肯穿,光裸着的脚踝被寒冷渲染成病态的红。



“咳。”



他不说话,就站在原地清清喉咙当做示意,小姑娘便自然而然的跑过去。


陈瑶跳下石阶一路小跑向韩东君的时候还抓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游戏复活点,形态粗犷的角色蠢蠢欲动,奈何操控他的人此时早已经顾不上游戏的进程将会如何。



“你刚刚一个人在那儿嘟囔什么呢?”他始终皱着眉的神色稍稍缓和,双手礼貌中颇有些亲昵地抓住小姑娘的肩膀,而后才把双肩包卸下,再极自然的塞进小姑娘怀里。



他的背包里掖了颗篮球,圆鼓鼓的被陈瑶抱了个满怀,她本来有些不满,却又忍不住要在第一时间同他絮叨。



“我们班那个开黑特6的男生!一带四来着,本来可顺了,结果他女朋友说要吃火锅,他挂机扔下我们就跑了!不讲义气!”陈瑶皱着眉,像只懊恼的猫咪,眼睛却是始终落在韩东君脸上的。他生了张好看的脸,有时候陈瑶会替他想他真正应该做什么,最后却总会被海一般涌向思绪的无数种可能所打断。反正他这样的人,总该是光芒万丈的,而不是整日缩在电脑后面对着写不完的程序敲敲打打。



韩东君像是听着她说话,却也像是将她所有的碎碎念都当做耳畔刮过的一阵风。他只将所有精神力都专注于自己的双手,那双好看的手此刻正由下至上整理陈瑶风衣的扣子,然后再把衣领拢拢紧。他的指尖本应是暖的,因为要帮陈瑶打理外套,便在寒风中一点点冷下去。那微微有些凉的指腹擦过陈瑶的下颌,引出她的恍惚。



“唉,爱情啊。”



小姑娘原本慷慨激昂的声声抱怨,逐渐,化作一声云雾般缥缈的呢喃。



韩东君这才勾起声嗤笑来,掌心覆在她头顶用力揉搓两下,和偶像剧里浪漫温柔的摸头杀半点边都不沾,“你哪来那么多感慨啊?打游戏和谈恋爱哪个重要?人家优先陪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陈瑶鼓着脸,活像颗圆滚滚的鲜肉包子。她抬起一只手来,漫不经心地理顺被他弄乱的几缕头发,脱口而出的话如同本能,甚至都没在她心里游走过一个来回。



“那你以后有女朋友了,也会优先陪她吗?”



韩东君像是应付小孩子,一边脱掉自己的围巾转而绕过她脖颈,一边仓促的敷衍,“当然了。当然会。”



一排调味罐倏然在她心里被打翻,陈瑶干巴巴地咂咂嘴,不知道那些五味杂陈是从哪里来。她本来想问他,如果他有女朋友了,那还会不会把她看的那么重要。想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于是那些话在心里百转千回,变成一句意味不明的,“那我呢?”



韩东君愣了愣,双手扯着围巾的两端又系上一个漂亮的结。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原本只顾时尚的潇洒少女变成了小笨熊,虽然寒风灌进他领口,但看着她的时候好像就能感觉到暖意。



塞了篮球的背包仍然留在陈瑶怀里,他看似随意地揽住她肩膀,掌心拍了两下她的头顶,而后便是指腹踩着余韵轻抚她发丝,“你还小呢。”



他的回答也是一样的意味不明,没等陈瑶细想,他的下句话便接踵而至,“走,带你吃火锅去。”



暗潮汹涌,深埋在心。



唉,爱情啊。陈瑶又再次发出这声感叹,不过这回却不肯说出来让他听见。她不能察觉出他有什么潜台词,却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悸动。



似是而非的一簇火苗燃在心里,不知哪一日会生成火焰,亦不知,在何时会静悄悄熄灭。

无岳)口是心非 2-

岳绮罗还是爱坐在冷僻的高处。

只是见惯了平地起高楼,反倒怀念起和无心一同隐居山谷的日子。那时候她依偎的不是冷冰冰的水泥砖瓦,而是陡峭的崖与歪斜的树。她是修习术法的人,难免要信万物皆有灵,故而总认为这花草树木哪怕是在凛冬,也仍是暖的。

顶楼的风呼啸着卷起她斗篷的下摆,帽檐叛逆的鼓起来,盖住了足足大半张脸。她微微蹙眉,操控着过分小巧的手指拨开眼前阻碍,这个角度,她只要低头便能看见张显宗的侧影。

张显宗......直到此时,这个名字依然是能够温暖她的存在。岳绮罗缓缓提起手腕,对着一片虚无轻抚他渺小的轮廓。

那件黑西装在她眼前不断放大,渐渐失去焦距,又再渐渐凝成一团,变成了个盖着军帽穿着披风的军阀姿态。

她很希望能重新回到那段日子,可他这一世会过得很好的。岳绮罗想。不再是满手血腥狼子野心,也无需再为她夺人性命。他会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会在温暖的房间里寿终正寝。他不会再像曾经那样非生非死,直到以活尸的身份变成一把灰。

“想什么呢。”

语气是吊儿郎当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却突兀地敲碎了她的思绪万千。

岳绮罗尚未完全从感慨中抽离,面无表情转过头去看着无心,恍惚良久方才迟钝开口,“你怎么来了?”

“你可别误会啊。”无心坐在她身边,两条长腿险险悬在空中,随意指了指盘在他后颈正一门心思翻白眼的波斯猫,“是白琉璃带我来的。”

“是啊是啊。某人发了无数个短信也没见你回,所以不知道是谁像个怨妇一样,守着碗馄饨坐立难安。”猫咪不急不缓地提起后腿来搔两下耳朵尖儿,看似是慵懒的贵族,却透出白琉璃的声,语气中都是嫌恶。

岳绮罗闻言,抿着唇笑的明朗,辗转间难得显露的少女羞怯衬得她像只乖巧温驯的猫。她不说话,反而让无心恼羞成怒。但他常年以厚脸皮面目示人,火烧云都将将藏在心里。

“我说你笑什么?我是怕你出来乱吸食别人的魂魄,回头再给人抓进局子里蹲大狱。现在可不比以前,你要是被发现了是异于常人的老妖精,八成对你指指点点的人里就有你的张显宗。”最后一句话无心的咬字格外重,大有不泼冰雹不罢休的气势。

岳绮罗也不恼,她只是始终望着早已暗下灯的那扇窗,静悄悄端详那片厚实窗帘的花色。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那么激动吗?”岳绮罗脸上仍存着淡淡的笑,下一瞬却又敛起唇角,“我等他很多年了。我是个不肯认错的人,但唯独这件事,是我的错。他本来也许不会这么短命,至少不会死在雪夜里,不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每当提起张显宗的事,无心总会第一时间装作失聪失语。炽热目光定格在一处,像是要烧穿坚实的玻璃,手上却探进外套口袋里一个劲儿的掏着什么。

耳边窸窸窣窣不停,余光里是无心行动诡异同他自己较劲。岳绮罗眼里满满当当都是嫌弃,转过头气鼓鼓瞪他,目光先撞上的却是他耳侧还未消尽的巴掌印。

她当然记得那个印子是怎么来的。白日里她瞧见熟悉的背影,第一时间便是迈起步子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她没防备自己这一时鬼气森森犹如煞神,倒是无心仍然是向来的理智冷静,拎着她的背包追上来,扯着她的后领子不肯让她再上前。她那时情绪正波动,火气半点都不收敛。回身,抬手,她几乎是被上了发条般自然连贯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岳绮罗是不肯示弱的,做错事之后的关切对她而言也像让步。她活在人世这么多年,却鲜少遵循人世的规则,所以这时便理所应当陷入一个窘境。

“总算让我找着了。白琉璃什么东西都往我这儿搁,想找个什么东西都得仔细找半天。”无心攥着把巧克力献宝似的捧到岳绮罗眼前,“吃吧。”

岳绮罗本正犹犹豫豫的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突然被这一句截断,仓促收回手时眼里都是尴尬的慌乱,“.......你,你就给我吃这个?”

“那怎么办啊。你又嚷嚷饿,又大半夜就跟这儿坐着,有这个吃不错了。”无心一巴掌拍开白琉璃悄么叽探到他掌心里来的猫头,又低垂眉眼冲他絮叨,“你身为一只猫,吃什么巧克力啊!”

白琉璃本放低动作的幅度蹑手蹑脚,正因即将胜利而沾沾自喜,突然遭了无心的袭击,一双猫眼瞬时间眯成两条骇人的缝隙。

他化出人形,手里攒的一把碎石还没来得及往无心头上落,便瞧见神色间颇显愉悦的岳绮罗眉眼弯弯的,小手扯着无心的衣襟。

“那我们回家吧。”

无岳)口是心非 1-

#无心x岳绮罗
#邪教预警 伪嫌弃出没预警

无心喜欢小妖女。

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身为旁观者的白琉璃却看得清楚。平日里他缩在一只猫的驱壳中,夜深人静时便要将双手揣进松松垮垮的袖子里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心翻来覆去。

“哎我说。”白琉璃皱着眉,一脸早已将一切看透的深沉,“这哪像你啊?无心无心,你个没有心的,怎么还愁上了?”

今天同岳绮罗大闹了一场,无心本就心气不顺,又逢白琉璃半分不会看人眼色,便抄起拖鞋砸向他那张俊脸,“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你睡不睡,不睡出去抓耗子去!”

“你是真把我当猫了啊?”白琉璃轻甩了下长发,不计前嫌再凑过去,“你这是跟岳绮罗置气呢?”

忽然被踩了痛脚,无心像是被安插了一根弹簧般跳起来,同白琉璃瞪眼,“谁跟她置气了?她个人事不通的邪祟,我跟她置气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那你这是...”

“你说她是不是狗咬吕洞宾!张显宗现在记得她是谁啊!那人都不是张显宗了,她还要去找人家,回头再让人当神经病给抓了!我还不是为了她好!”无心皱眉,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干嘛呢。”白琉璃一脸恍惚,动了动僵硬的下颌,补齐那句被无心截断的话。

无心耷拉着脑袋,满腹的冤屈和气恼,被他这三个字一点便又炸起来。

“我干嘛!我吃饱了撑的!我就应该让人家把她逮起来,省得再跟在她后头咸吃萝卜淡操心。”

无心这人平时玩世不恭的,唠叨起来就像个填满了子弹的机关枪,一肚子歪理。三人同行多年,无心和岳绮罗之间的争吵犹如家常便饭。起初无心抱着个洒脱态度,后来却如被牵挂绊住了脚踝。是故,白琉璃总得化身他夜半时分的垃圾桶,任他发泄牢骚。

“那你以后就不管她了?”白琉璃身子又往无心那儿倾斜了几分。他向来爱挑着双精致的眼故作高深,此刻更变本加厉。

无心怨气正盛,也不顾将来会不会打脸,只顾潇洒地撂挑子,“谁爱管谁管,我又不是非得伺候她。”

“行。男子汉大丈夫,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个几天。”白琉璃漫不经心地半阖着眼,颇显慵懒点点头,而后又探出三根修长的指,“三天。我先押注。”

话音儿还没来得及掐断,门便被重重拍开。岳绮罗一身鬼气伫立在门口,少女玲珑身段都藏在那件小斗篷里。小姑娘此时不知为何皱着一张脸,小鹿眼里盛着些委屈,面儿上却半分不肯示弱。既有些阴森气息,又莫名的惹人怜爱。

“无心。我饿了。”语气是冷冰冰的,却在话梢处将语调微微拖长。拖成一道起伏的细浪,像在撒娇,摇曳着无心驱壳里那枚伪装强硬的魂魄。

无心的表情有些松动,蜷着一条腿别过头去不看她,“你饿了那就出去找食呗,你难道已经退步到抓不到魂魄吃的程度了?”

还没见岳绮罗的神色有什么波澜,白琉璃倒是先错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唇角向下拉扯着满是钦佩,自顾自在心里为无心竖起拇指的同时不忘啧啧赞叹。

从小痞子变成小媳妇的无心头一回态度强硬,且不说以后如何.....说实在的,白琉璃也一眼就能看出以后如何。先低头服软儿的那个,绝不会是岳绮罗。死乞白赖求和的那个,也绝不会是岳绮罗。

“你真要跟我撕破脸闹到底么!”岳绮罗挺直背脊,毫不掩饰小小身体中的威慑力。黛眉颦蹙,怒极时反倒将嘲讽挂上唇角。

眼见着她话说到一半便转身,无心瞪着眼竟在这瞬间丧失了平日里活用言语的灵巧,只能狼狈地爬起来,憋着一口气对她背影支支吾吾。

白琉璃好整以暇,等到斗篷的最后一抹红也消失在墙角,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吓得他发颤时,才看到无心拧着眉,闷头往外走。

“哎哎哎!你去哪儿!”白琉璃扯着嗓子跟在他后头,随手在茶几上抓了个苹果来吃。

“去哪儿?”无心没好气,回头便丢给他一记恶狠狠的眼刀,“给小祖宗下馄饨!”

缺口

#短 半现实向
#ooc是我的锅





陈瑶最近总是很忙。有时候韩东君会想,他也许会追不上她的脚步。爱情里的人一叶障目,他最近总被名为贪婪的巨兽蛊惑着,想只抱着他的小姑娘缠绵到不见天明。

没工作的时候他习惯摆弄哑铃,肌肉充血的肩臂与充满草莓酱的棉花糖对比鲜明,他却好像未曾察觉,反而目空一切的捏着枚糖果陷入无解的思索。

他觉得自己似乎得了什么奇怪的病。陈瑶不在他周围的时候,他就如坠虚无,不管掌心中抓着什么都好像是空的。

“想什么呢?”陈瑶的指节上勾着串钥匙,丢了包以后便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她眼里是他的背影,虽然有阵子没见但却依然熟悉。时间不会影响陈瑶对韩东君身形轮廓的记忆,她曾在无数个夜里深刻勾勒过。

“我要是说我在想你,你会不会信?”韩东君垂着脑袋,本能地按住小姑娘冰凉的手。他闻见了女孩子身上的风尘仆仆,穿过浓稠的夜色,将寒冷裹进怀里。

“信啊。当然信。”将眉眼拱成纤瘦的月,陈瑶亲昵地把鼻尖埋进他汗津津的颈窝里,甜腻腻地、撒娇似的蹭上几下,“因为我也在想你,所以你肯定会想我的。”

她身上仍冷的像块冰,却惹得韩东君只想把她拢在心口。在她抵达之前累积的寂寞,倏然间被她融成了一滩甜蜜的水。

“吃糖吗?”韩东君一手环过她因无处安放而顽劣乱摆的腿,小臂垫在她膝弯,十分娴熟地将她从身后揽到怀中。

半日的行程都在路上,小姑娘早困的连眼睛也不太能睁开。双手牢牢环着他的脖颈,陈瑶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后像只小白兔似的咬住他指尖里捏的那枚棉花糖。

韩东君的唇齿里还存着果酱的甜蜜,垂下头去亲了亲小姑娘疲倦的眼。他心里有丘壑绵延,却都在她的温柔里软化成云。

他们的工作偶尔交错,相聚的时间短暂,而等待的时间却很漫长。思念中度日如年后偷欢一晌,舌尖缠绵的是交织的苦与甜,故而每每相拥时便要剖开心底万分柔软,将彼此拉进虚无中游历。

小姑娘被放在餐桌上,被韩东君的身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藕臂绕过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不经意间抵在他胸口。唇齿交缠,渗透草莓气息的吻安抚躁乱的神经。韩东君的手是炽热的,食指延着背脊自上而下勾勒,如同指尖是笔,陈瑶是画。

他的心里藏匿着黑洞,能吞噬被投入的一切,时间悠然而过,好像连他自己也要成了黑洞的食物。但当陈瑶蜷缩在他怀里,当她的柔情辗转过在胸口。

名唤黑洞的缺口,倏然间找到契合。

无岳)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无心x岳绮罗
#邪教 提前避雷



“我是想过要回应他的。”

岳绮罗坐在月下,拢着毛绒绒的红色小斗篷,难得显露出几分惆怅。

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她是不明白什么是伤春悲秋的。无穷无尽的生命中她只追逐着法术的至高境界,只为活着而杀戮。人人都想夺她的命,可张显宗却不同。他为了她的命,甘愿放弃自己的命。

无心吞下一口冰凉的啤酒,闻言微微挑眉。和岳绮罗争斗或扶持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她提起往事。不提从前,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他们的命太长了,而回忆太重,所以他们只能把过去都丢在身子后头,这样才能狼狈地继续往前走。

“可我的杀孽太重。”岳绮罗也不管无心有没有回应,只自顾自的呢喃着,任微醺的醉意勾出她曾虚度的一生。话音将落,却又忽然沉默,而后望向无心的侧脸,“其实是,那时候我总想着你。我只想着你,甚至都没顾得上看看他对我的好。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他是第一个。”

无心倏然感到喉间哽着什么,像是一块黏稠的血肉,又像是尖锐的鱼骨刺。他每过百年便要遗忘,脑中残存的画面多数有关岳绮罗那张小巧的红唇。

“可他不会是最后一个。”肘弯撑着冰凉的石阶,他抬头与岳绮罗一同望着那轮并不算圆满的月亮,笑容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戏谑。

岳绮罗垂下乖巧的眼,黑漆漆的瞳仁里透着凉薄与诡谲。她唇角勾着嘲讽,却似嗔怒般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我还头一回知道,原来你还能预见未来。”

无心抬眼让视线扫过岳绮罗泛红的耳垂,像两颗小小的水晶一样衔接着渲染绯色的脸颊,酒醉后湿漉漉的眼睛竟在这一刻显得温良可亲。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他转过头,躺卧在厚实的草地上,拉长了音调再度开口,“你不知道的,还多着。”

岳绮罗朦朦胧胧的笑着,酒的作用下越发口齿不清,偏过头的动作有些迟钝,“除了你从哪来以外,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只有那一身毒血,算哪门子本领?”

“话不能这么说。”无心不悦皱眉,重重一拍膝盖而后坐直身体,“你家这花花草草,哪样不是我照顾的?”

岳绮罗好笑看着他突然间窜出的火气,唇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却偏要较劲般小手一拍草坪,也跟着坐起来。她与他并肩,言语像糖豆儿自唇畔滚出,仍然是居高临下的倨傲,“哪怕你没什么能耐也无妨。毕竟,只有你才是唯一能一直陪着我的人。”

她太孤独了。无心想。他也太孤独了。

反驳的话还未编撰成完整的语句,小妖女却在突兀的酒嗝之后昏昏沉沉地倒在他肩头。平日里总尖锐的模样被酒精软化,玫瑰一样娇嫩的面容里,平白透出温柔来。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无心试探着将手环过她肩头,指尖掠过她滚烫的耳廓。



“我会永远陪你过下去。”

也许是今晚星光也像酒,又或者是这些年走过的岁月都太烈。所以他早就沉浸在宿醉里,半梦半醒。



只有他才能说要和她永远一起。无心想。只有他有说要和她永远的资格。